据 AI 检测公司 GPTZero 称，全球最大的咨询公司之一发布了一份关于 AI 与客户体验未来的报告，其中 45 条引用里有 40 条似乎至少部分属于 AI 幻觉。该报告声称日本的 JR East 正在使用智能体 AI 处理客户服务——引用的却是一份 2019 年的新闻稿，那是早在智能体 AI 出现之前数年。它还声称奥地利公用事业公司 Verbund 在家庭中运行 AI 智能体进行实时分析——这一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许多引用链接到了真实的研究，但标题、作者或日期都错了；另一些则根本无法对应到任何东西。GPTZero 的结论是：某个 LLM 研究工具“混淆了来源、夸大了主张，并注入了关于智能体 AI 的引用，这些内容未经核实就被复制进了最终报告”，而且“KPMG 没有任何人复核过这些引用”。
更讽刺的是：在被撤下之前，这份报告已被多家行业刊物和一家捷克主流报纸引用——如今又被 ChatGPT 和 Google Gemini 当作“资料来源”推送出来，把捏造的内容洗进了它本身所描述的那些系统里。这就是污染闭环。一家受信任的公司任由一个 AI 工具捏造它的来源，以自己的名义发布出来，而这些捏造的内容现在又反过来喂给了人们用来寻求答案、并信任的 AI 系统。
人在环（human-in-the-loop）不是被恶意绕过的——它只是干脆被跳过了。品牌成了任何人唯一依赖的核实手段，而这个品牌却没读自己的报告。KPMG 的声明：“我们期望所有员工遵守我们关于负责任使用 AI 的准则，包括以人工监督来验证内容。” HITL 评分：9/100——部署时的人工监督 2/25（一个 LLM 工具的输出未经核实就被复制进了一份已发布的报告），持续监测 1/25（由外部方 GPTZero 而非 KPMG 发现），事件响应 4/25（在广泛传播之后，报告被撤下并“正在审查相关情况”），问责 2/25（公司指向自己显然没有被遵守的准则）。
想象一下，全球最大、最受信任的咨询公司之一发布了一份讲述 AI 未来的精美报告。这样一家公司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它名字背后所做的功课——你之所以信它，是因为他们核对过。可这一次，他们却让一个 AI 工具来写这份报告，结果45 条来源里有 40 条都是编造的。作者写错的研究、声称某些公司做了从未发生过的事、引用了当时根本还不存在的技术。公司里没有一个人认真读过自己的报告，连这些都没看出来。
这之所以是件大事：在他们悄悄撤下它之前，真实的报纸引用过它，如今 AI 聊天机器人又把它当作受信任的资料端出来。于是这些编造的“事实”被原样倒回人们寻求答案的机器里——一个污染闭环。
那它跟你有什么关系？当你查阅某件事，因为挂着一个响亮的名字就觉得安全时，那个名字也许并不意味着真有人核对过。披着可信徽章的捏造内容可以抵达你的屏幕、你的决定，甚至你医生的判断——而追根究底，背后什么都没有。